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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中国古建筑建筑、修缮有“八大作”之称,包括:瓦作、土作、石作、木作、彩画作、油漆作、搭材作、裱糊作。“八大作”指的是工种的细分类别,而每一工种之中,都有一位或几位具代表性、手艺超群、经验丰富且传承有序的“匠人”。同济大学建筑技术史专家李浈这样形容:“古代工匠由‘匠心与‘匠技两方面主导。所谓‘匠心是指思想意识层面,‘匠技是手工表现的技能。”笔者认为,“匠心”除了思想意识层面,还有经验以及经验所及的认知。 一九八四年老一辈彩画技师杜恒昌在天安门城楼进行彩画沥粉
以“古建修缮”领域为例,房修公司的匠人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修缮修缮,拆开了看”。对于任何一件古建筑,哪怕零部件,前期勘察中,会出现许多“隐蔽部位”,这是修缮过程中常常遇到的。比如,在历代帝王庙的修缮工程中,以帝王庙木基层的修缮为例,需要更换飞椽、里口木、大连檐、小连檐等“隐蔽部位”的修缮内容和残损情况;然后再拆除望板、连檐、飞椽等构件;添配残损构件;檐椽找平、挂线钉飞椽、钉大连檐、钉檐头望板、闸挡板、压飞尾板。每个过程环环相扣,缺一不可,且不能出任何纰漏。有经验的“匠人”往往能判断或预知这些“隐蔽部位”所处的环境和结构特征,这样的判断或预知对之后的修缮工作至关重要,这也是从“房修公司”时代继承下来的“师传心技”传统的渊源。 所谓“师传”,指的是古建筑的“八大作”技艺许多都是师父手授口传,“看着学”是师带徒模式的不成文的规矩。每逢五一国际劳动节、十一国庆节前夕,为保证国家领导人及人民群众登楼安全,“房修公司”都要对天安门城楼进行常规检修。
一位曾参与过三次天安门城楼修缮工程的“房修公司”老员工回忆自己的“学徒”生涯:“我年轻那会儿有使不完的劲儿,每天早6时提前到工地,生火、烧水、擦地等杂活儿全包了,恭敬地等着老师傅来。白天跟在师傅们的身后学手艺,晚上抱着借来的古建资料苦读,一字一句地抄写到深夜,古建图案也都临摹下来,一画就是厚厚一沓纸。这样坚持几个月后,我被抽调到天安门重建工程大木加工组,同期学徒有24名,只有我被抽调参与那年的天安门城楼重建,那是新中国成立20年来最大的古建工程,那会儿我刚刚入行,特别激动……”跟着“老师傅”参与重大工程,不啻为技艺精进的最佳“路径”,“老师傅把二锅头酒加入墨斗的墨盒中,保证墨线拉出时不会结冻;和普通项目不一样,天安门重建工程中的施工图纸是保密级别的,有专人负责保管,不能随便拿去看。老师傅每次看完后凭着记忆,都能在图纸对应的柱子上精准标志。为了方便加工安装,所有的线都画得分毫不差……” 所谓“心技”,除了老师傅的教授以外,要看个人的专注与精益了。1960年代,北京房管局为培养古建修缮人才,创办了古建筑技术工人学校,地点在当时的北京市房管局技校,即今地安门东大街129号原第二房屋修建工程公司院内。这是以“技工”职业培训为目标的第一届“古建技工”专业学校,其古建专业科系设有木工、油漆彩画等。当届培养了许多后来成为全国古建筑修缮领域专家型匠人,如蒋广全、边精一、高成良、杜恒昌、郭守义、路华林等等。1964——1967年,北京市房管局再次开设于北京市房管技术学校“房管人员训练班”,班系设置有古建班、彩画班等,相关技艺即业务培训期间为6—8个月;地点在今朝阳区百子湾的水南庄附近,这届的毕业生中于古建修缮领域比较知名的为古建筑瓦作专家刘大可……与手授口传不同,六七十年代“房修公司”所培养的“技工型”专家对自己的行业领域有着超强的使命感,他们更将“经验”凝练成“标准”——高城良参与编著了《中国建筑彩画图集》;刘大可编著了《中国古建筑瓦石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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